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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二

文 | 一色染

说实话,我对这一类电影是比较抵触的。就像家里人做饭割到了手,我跑着去拿创可贴,然后眯着眼睛递过去,我不晕血,但是看到伤口,我就觉得疼。我估计这是大多数人都会有的感觉,但大概我是属于反应比较激烈的那类人。所以高中家里人建议我学医的时候,我立马拒绝,要不然没等人家病人说完,我先把自己给“疼死了”。因此,八月十四号这部电影上映的时候,我没敢去看,怕太残忍,让我接受不了,看到第一批观众们普遍的好评后松了口气,然后第二天决定去看看吧,为了这段历史,为了这个日子。

我很少看纪录片,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,或者说,这部影片的初衷和意义,本就不是让人评论的。有人说,这部影片散,没有情节,可是生活哪来的情节,更何况他们都是九十几岁高龄的老人。镜头下的他们,和普通的老奶奶没有什么区别:皱纹,拐杖,脱落的牙齿,听不懂的方言……有的和儿女生活在一起,有的在疗养院,大多数不提起那段过往的时候,她们很开心,做饭,喂猫,晒太阳,打牌,聊天,甚至还能对着镜头唱两段。

我去影院看的时候,大概100多人的厅,观众不多,但也不少,女孩子很多。大家稀稀落落地坐着,没有交谈,连啜泣声都基本听不到,大家看地平静且克制。我不知道是否有人和我一样内心波澜起伏的,只知道散场时,很多人默默看完了长长的众筹名单,静静听完了片尾曲,门口的垃圾桶里扔了很多的纸团。

即使我从不曾怀疑这部影片的意义,但我真的希望这些奶奶们能一直这样开心地活着,直到离去,而不是对着记者、对着镜头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——那些我们甚至不敢想,她们却经历着的一切。看到奶奶们抹着眼泪说“不说了,不说了,我心里面难受”的时候,我觉得这很残忍,真的很残忍。

有太多人说,我们需要证据,需要她们来作证,我们要日本政府道歉。是的,我们需要,但我希望不要再在这些奶奶的名字前面,冠上这个屈辱的名字。

大概这个世界本来就很矛盾,很复杂吧,每个人都抱着矛盾又复杂的心情做这些事情。志愿者们帮奶奶修房子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;导演说把她们当成家人,问问题就有了底线;善待每一条生命的方式,是尊重。

什么“世界以痛吻我,我却抱之以歌”,她们不懂这些,她们只是顺着心意,忘了那些,就可以开心一点地活,善良地对待一切。她们本就是应该安度晚年的老人,她们不用背负历史的重担,也不用和时间赛跑,她们只需吃饱穿暖,无忧无虑,剩下的,有我们在。她们正在离去,那便让她们安心,庄严的走。

不愿提起那就不用提起,不想回忆那就让它成为过去,该记得的我们都不会忘记,不该被原谅的我们永远都不会原谅。

“天上下雨路又滑,自己跌倒自己爬
自己忧愁自己解,自己流泪自抹干”

“这世界真好,吃野东西都要留着这条命来看”

这个世界有时真的挺好的,谢谢你们从不放弃这样觉得。

2017.8.17
于成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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